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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藝術知行觀——探索

  • 7月6日
  • 讀畢需時 4 分鐘

吳毅


近代西方文化逐漸東進,使傳統中國畫的表現形式成為相當突出的問題。社會巨變, 傳統文化也在發展,具有上千年歷史的中國畫自有其相當的社會文化基礎,這就是傳統中 國畫得以延續的原因。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做一個有獨立精神的中國畫家,探索是不可缺 少的一步。


我的探索大體上走過了自60年代至今不同的階段。早期集中反映在60至80年代的作 品中,《山高水長》(1982年第7期《美術》封面)是那個時期的代表作,也是我對中 國畫默默耕耘了20個年頭的結果。要從這個基礎上再跨出一步並不容易,藝術法則和習 慣乃至觀已經逐步趨向成熟。藝術上追求春雷震耳,霹靂有聲,是年輕時的向往。1984 年底我離開國門到日本省親已是知天命之年,藝術的表達語言已逐漸內斂。從傳統的人文 觀念看,正處于“退火” 時期,是追求爐火純青的階段,但也很可能因此而留下一些習 氣。


促成我對中國畫之現代開拓產生更深刻的思考和面對更強烈的挑戰的關鍵因素有兩個: 一是西北之行;二是移居紐約。80年代初,我的兩次青海、甘肅之行,及登上崑崙之巔 可以說是一次文化洗禮。裸露的西部山水,雖無雲山流水,亦非草木蒼蒼,卻似大地在召 喚,從此一種原創精神在我心底躍動。1984年底,我從日本移居紐約,身處這個文化多 樣而又色彩斑爛的國際大都會。如果說對我的藝術又產生另一種影響的話,那就是對傳統 的反思。記得在1985年參觀中國畫近代十大名家展,我感觸很深。吳昌碩、黃賓虹、齊 白石、潘天壽、傅抱石、陳之佛等十位畫家的藝術成就大多是我十分敬重的,然而展出地 點是紐約著名的川普大樓(The Trump Tower),中國傳統繪畫陳列在現代大建築里面, 其評價尺度的改變是可想而知的。這次展覽傳遞了一個名确的信息:中國畫如果還停留在 古人所謂“另辟蹊徑” 的老框架上,就很難進入具有普遍意義的現代文明範疇。此後我基 本上是沿著這一認識在進行探索的。


現代西方藝術家對光和色的運用有朝多元發展的傾向,但我更執著于色和墨的同源探索 — —追求原始的沖動。也許是文化淵源的緣故,我喜歡彩陶文化時期拙樸的原色,金石 文結構的樸拙凝重和青銅器作品的包容天地的氣概。這些中國早期的藝術品經過幾千年的 歷史洗禮,有庄重、變化萬千和沖擊力同時並存的特點,正是我追求的藝術風骨。


1995 年第三期《中國畫》刊登的《藝術之我思我行》一文中,我提出兩個文化源的觀 點,屬宏觀“比較文化” 的藝術思想,而非區域文化的觀念。其中心思想是以藝術探索為出發點 的。西方文化有其自身的特殊走向,中國文化也有自己的獨立趨勢。中國畫的現代開拓必然帶著 濃厚的中國傳統文化色彩,在世界藝壇方有立足之地。


80 年代後,不少中國藝術家到西方來“融入” 現代主流,極容易產生藝術斷流現象。目前,中國 畫的現代探索和西方現代藝術還沒有形成必然的聯系,這是歷史的進程決定的。西方觀念藝術的 抽象意識歸根結底也是從視覺形象的事物中走入另一個領域的藝術,和中國古代稱之為形神觀的 藝術規範仍有十分相似的地方。所不同的是中國文化以“氣” 和“道” 為天人統一觀作主軸,萬變不 離其宗的思想貫穿了幾千年的文化走向。形神本身是觀念和抽象竟識的不斷提煉,永遠隨著社會 發展而變化。無怪乎西方的藝術理論家、藝術主持人大力提倡觀念和形式的不斷更新,並肯定觀 念藝術的社會心理層面是藝術的主要環節)是視覺藝術的升華,其自信力實在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由于藝術流行模式相互競逐,很容易被淘汰,所以從藝術本體來看,它又跟中國畫以形、神觀 作為藝術核心的內涵相去甚遠。這就是我對西方現代藝術肯定的同時,對傳統中國畫的歷史規範 發自內心的高度肯定之故。中國畫在文化歷史的長河中自然形成的藝術規範是“寶塔尖” ,屬于歷 史性而不是現代性的,但對中國畫的現代探索必然形成巨大的動力。


1999 年夏,紐約


此文發表於《中國藝術》1999年第4期 總第23期。


同時發表作品:1、日月之行若出其中194x240cm 1999年, 2、月落烏啼霜滿天89x95cm 1992 年,3、荷風-2 145x368cm 1989 年,4、冉冉夕陽紅 82x68cm 1998年,5、山高水 長 112x61cm 1981 年,6、八百里秦川系列之1 194x240cm 1995年,7、八百里秦川系 列之3 194x240cm 1995 年,8、春雨濕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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